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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豚的聲音傳進了小男孩的心裡,輕輕敲開了他與外界隔絕的那一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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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書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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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訊息
 

作  者:SENA
類  別:文學小說
出  版:白象文化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2012年10月
語  言:繁體中文
I S B N :978-986-5979-82-9
裝  訂:平裝

定  價:NT$2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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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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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情懷~戰後第一代最具代表性的農民文學作家,五十歲前發表之小說重現世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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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序 / 導讀

試  閱

作  者

   
 

一個小小的身影走到水池旁邊,全場在一剎那間靜了下來,只見那個小男孩輕輕伸出手,做了一個手勢,忽然間兩條大海豚就從水中一躍而起,在半空旋了一圈,嘩一聲再次潛進水裡……

生命正因為愛的流轉而充滿希望
允兒對東賢的關懷,真赫與海豚之間的靈犀相通,以及允兒對真赫的耐心、東賢為真赫做的轉變……;他們成為彼此的守護天使,也用愛解救了對方。

在埃及金字塔的旅行中,一場意外連結了允兒和東賢以及他患有自閉症的五歲兒子──真赫的情緣。
真赫天性聰明並秉承了母親的繪畫天賦,然而卻患上了自閉症,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在韓國愛寶樂園海豚訓練員宋允兒的安排下,海豚開啟了真赫與外界接觸的能力,允兒也意外發現真赫具有與海豚溝通的能力,小小的真赫就憑著這股特殊的能力數次解救了海豚的危機。
允兒無意中發現自己的樣貌竟與東賢的亡妻一模一樣,以為自己做了愛的替身,不過後來經過東賢的解釋,她決定要把他從過去拉出來……

誠摯推薦
作者在小說中不斷透過人物對話的機會,傳達保護海豚和海洋生態的觀念,是一件值得肯定的事。──台灣環境資訊協會秘書長 陳瑞賓
本書的作者學養見識皆豐富,除了希望引起人們對自閉症的重視外,她在書中讓我們認識許多其他的知識,如建築、環保議題、海豚、殺人鯨……等,我覺得這是一本很有趣的書,值得開閱。──台中市自閉症教育協進會理事長 陳彩華

更多精彩內容請看http://www.pressstore.com.tw/freereading/9789865979829.pdf

   
 

獻給外甥Brian~
環保是全球性的課題,希望透過小說中主人翁的故事,呼籲亞洲國家重視環保,也能多關注自閉症人士與兒童的教育。

謝誌~
感謝香港網友Zero協助完成本書旁白。

   
 

Part2 愛寶樂園奇緣

終於回來了!
在杜拜逗留了五天後,允兒終於跟東賢一行人踏上歸途,搭飛機回到了韓國。才剛下飛機,允兒回到公司宿舍,一見到李淳晴便迫不及待問︰「團團跟圓圓好嗎?」
「妳怎麼回來一開口就問我妳那兩條魚?」李淳晴用酸溜溜的口吻反問︰「完全就沒問候我一句?」
「妳現在不是完好無缺在我面前嗎?還要問嗎?」
「我的禮物呢?」她老大不客氣地問。
「怎可能少妳那份呢?」說著,允兒便從行李中掏出一罐泥狀物。
「這泥狀物是甚麼呀?」
「是純天然的死海泥,富含礦物質,有很好的美容功效。」她應道。
「我天生麗質,要這些東西來幹嘛?」李淳晴卻邊說邊毫不客氣的收下了,突然她頭一轉,狐疑問道︰「對了,允兒小姐,妳不是去埃及嗎?那裡只有紅海,又哪來的死海呢?」
「我是在地球村買的。」
「地球村?」
「說來話長,以後再告訴妳。」她迫切地問︰「喂,李淳晴,妳還未回答我的話喔!」
「甚麼話?」李淳晴仍懵懵然。
「團團跟圓圓好嗎?」
「不太好,」李淳晴慢條斯理地說︰「聽說圓圓生病了。」
「圓圓生病了?!妳是說真的嗎?」她立時瞪大了眼睛急問︰「怎會這樣?是甚麼病?嚴不嚴重?」
「我也不太清楚。」李淳晴困難地說。
「李淳晴,妳怎麼不早點說呢!」她快急瘋了。
於是允兒便直赴愛寶樂園去看她那兩只心愛的寶貝--團團跟圓圓。
在愛寶樂園的海洋世界門前,允兒遠遠見到剛下班的潔霓,便立時喚道︰「潔霓!」
「允兒姐,妳回來啦。」
「聽說圓圓生病了,是真的嗎?」她憂心忡忡問。
「初步診斷好像是肺炎,聽說牠已有一整天沒進食了。」潔霓點點頭說︰「我想圓圓也許是太過思念妳之故,結果病倒了。」
「天啊,怎會這樣?再這樣下去怎麼行呢?」
允兒隨即跑到海洋世界的池邊,那裡有一群醫護人員正圍著一只海豚,而當她趨近池邊,竟看到一名醫師正用指尾撥開海豚背上緊閉的氣孔。
「你們在做甚麼?」她急問。
看到圓圓痛苦不堪的樣子,允兒的心也跟著緊緊揪在一起。
「我打算將氣管鏡放進海豚體內作檢查。」那女醫師轉過頭對她說。
是金南珠醫師。
「海豚的口有一尺長,而且滿口尖牙,根本無從入手,所以唯有改從牠背上的氣孔入手。」金南珠解釋說。
但海豚的身體構造卻異於人類,人類的氣管入口是呈V狀,但海豚的氣管卻是呈扭曲狀,以防水入肺,結果也因而花去了不少的時間!
「問題應該不大,不過暫時須將圓圓跟其他海豚隔離。」結果檢驗後,金南珠對允兒說。
見到金南珠,也使允兒不禁想起上回第一次與她見面的時候,那是一個秋天的下午。

「甚麼?韓泰俊,你有話就快說嘛,你知不知道你那種眼神讓我感到很迷惑?」在海洋世界裡的池邊,允兒終於忍不住向泰俊喊道。
「愛寶樂園這季的營業額大幅下降,上頭希望我用『美女海豚訓練員』作賣點。」他唯有硬著頭皮說。
其實愛寶樂園的營業額之所以大幅下降,主要是因為首爾市內新建立了一座主題樂園,這對位於離首爾市四十五分鐘車程的愛寶樂園自然大受影響,由於新樂園所有的遊樂設施不僅新穎,再加上交通方便,市民已不大願意出城了。愛寶樂園的行銷管理一向由泰俊所主持的SZ行銷研發顧問公司擔任,這次的營業額大幅下降,他便成了不幸的「代罪羔羊」。SZ行銷研發顧問公司原來是一家以玩具研發為主的公司,而當初愛寶樂園之所以找上SZ行銷研發作顧問,也全是已故創始人董事長的意思,因為他認為那些享有國際榮譽的行銷管理顧問公司,由於擁有的客戶太多,未必能全然照顧週到;相反的,SZ行銷管理顧問公司若只擁有一個大客戶,相信一定會全力以赴。
「泰俊,你該知道我是不會答應的。」她怔怔看著他,緩緩地說︰「其他的事我可以妥協,但除了這件事,觀眾買票入場為的是看海豚表演,而不是我。」
「其實那不過是一種噱頭,又不是要妳出賣色相,用不著過於認真,而且相信海豚們也不會介意焦點落在妳的身上。」
「抱歉,我有我的原則,」她堅決地說︰「我覺得這樣做就如同否定了我的工作一樣。」
「那好吧。」他無奈嘆了口氣。
「是總經理派你來說服我的吧?」她頓了一頓︰「其實我也不想你難做人,我會向他解釋清楚的。」
事實上愛寶樂園的總經理吳享萬之前就是看準允兒和泰俊非一般的交情,所以表明要是他這趟無法說服允兒配合宣傳,或想辦法提高愛寶樂園的營業額的話,便要與SZ行銷管理顧問公司終止合約。愛寶樂園是SZ行銷行銷研發顧問公司的一大支柱,所以要是愛寶樂園終止合約的話,SZ行銷行銷研發顧問公司也很可能面臨結業的困境。愛寶樂園的總經理吳享萬一向就對委任這樣的小型公司作行銷管理顧問有意見,因為他原來覺得唯有大型的跨國公司才能配合形象,所以更有藉口除之後快了。儘管如此,但泰俊始終沒向允兒透露此事。
唉!允兒心裡不自覺一陣嘆息,剛才他那欲言又止的神情,還真讓人以為是想向人表白愛意的樣子呢!而就在這時候,她察覺到有人向他們走近。
「盧醫師,好久不見!」她立時喚道。
「相信妳也不希望常見到我吧?」他半開玩笑說。
盧醫師一向是海洋世界的專用獸醫,如果不是生病的話,相信誰都不願意見到醫生,包括動物在內。
「如果只是純粹來探望,我還是無限歡迎的。」允兒隨著將目光落在盧醫師身旁的一個冷豔美女身上︰「這位是?」
「妳好,我是金南珠。」那位美女主動伸出手相握說。
「金南珠醫師是胸肺科醫生,以後她將是海洋世界的後備醫師之一。」盧醫師說道。
「胸肺科醫生?」允兒驚訝問道︰「但,團團跟圓圓可是海豚。」
「海豚跟人一樣都是哺乳動物吧?」不料金南珠不以為然應道,跟著轉對泰俊說︰「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他遲疑了一下︰「妳好嗎?」
「還是老樣子。」她微微一笑。
「你們認識?」允兒有說不出的驚訝。
「唔。」她點點頭。
在那一刻,允兒也似乎感覺到泰俊看對方的眼光有些不一樣,使她禁不住好奇兩人之前究竟是甚麼關係呢?

「其實海豚跟人一樣有情緒,在隔離的這段期間,希望妳盡可能留意一下牠們的心理狀態。」金南珠的一句話又把允兒拉回現實來。
「我會的,我發覺團團似乎也感覺到圓圓生病了,而變得狂躁不安呢!」允兒點點頭︰「不過幸好現在還是冬季,不用擔心表演的事。」
經過這件事,允兒對金南珠的醫術更是另眼相看。
「是盧醫師告知妳的嗎?」她忍不住好奇問。
「不,是泰俊,盧醫師剛巧赴國外出席一個醫學講座會去了。」金南珠頓了一頓︰「看來泰俊也挺關心這裡的魚兒呢!」
「其實是我拜託他在我遠行這段期間,幫忙照料一下魚兒,」允兒猛然想起來說︰「對了,泰俊呢?他也來了嗎?」
「不,聽說他正忙於一項宣傳企劃。」金南珠淡然應道。
「金醫師真是個照顧病人身心的好醫師呢!」允兒有感而發說。
「病人很多時候的心理狀態都會直接影響到病情。」金南珠對她說︰「其實我覺得海豚訓練員才是了不起的工作呢,真是少一點愛心都不行,我想做為一個女訓練員就更不容易吧?」
「海豚訓練員原來就不是份容易的工作,但我覺得最不公平的還是社會的眼光,不知金醫師是否也有類似的遭遇呢?」允兒忿忿不平說道。
「不管社會如何進步,人們都認為我們女性的工作能力始終不及男性。」金南珠深有同感說。
「就是呀,這實在太不公平了!」
說完,兩人發出會心一笑,也因此更拉近了彼此間的距離。
「以後不要叫我金醫師了,就叫我南珠吧。」金南珠乾脆說。
「那妳也叫我允兒吧。」她不假思索道。
「好的。」
「南珠,我有件事想請教妳,」允兒問道︰「我接觸過一個自小失去母親的五歲小孩,他一直都不肯說話,而且有一天,他還獨自跑上樓頂去遙望天空,妳認為當時他心裡想甚麼呢?會不會是因為太過思念亡母之故呢?」
「的確有這可能,不過當然可能也有其他原因,才促使他跑上樓頂。」金南珠沉思了一會兒說︰「妳有留意到當時那棟樓頂的周圍有何不同之處嗎?」
「沒有。」她搖搖頭。
「我懷疑那孩子患了自閉症,不過我對這方面的了解不是很深入,」金南珠緩緩地說︰「對了,好像有外國的醫學家利用海豚來治療自閉症兒童的實例。」
「我也曾聽說過,」允兒衷心地說︰「無論如何,謝謝妳提供如此寶貴的意見,南珠。」
「不用客氣,允兒。」金南珠淡淡一笑。
就這樣,一段友情在這兩個惺惺相惜的女人之間不自覺地萌芽了。
※ ※ ※
在巴西烤肉店,坐著兩個年輕的女孩。
「銀珠,為甚麼要撒這樣的謊呢?要妳介紹客戶給他,他才跟妳約會?這樣的男人不要也罷!」潔霓仍忍不住發牢騷。
「其實他不是這樣的人啦,是我想爭取與他見一次面的機會而已。」銀珠護著心儀對象說。
「有沒有想過,若給他發現妳欺騙他的後果會如何?」
「他不會發現的啦,總之下不為例!」
「僅此一次而已,我發覺假扮有錢人的本錢還不輕哦!」
事實上潔霓這回全是應好友之求,假扮製藥商的女兒,而她身穿的那些名貴衣服及首飾等全是借來的,價值相等於自己幾個月的薪水!
「我的終身幸福全掌握在妳手上,我知道妳不會那麼狠心的,對不對?萬事拜託了!」銀珠雙手合十苦求道。
潔霓只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來囉!」銀珠的目光落在門外,突然喊道。
她聞言立時坐好,擺出一副大家閨秀的端莊儀態。
「抱歉,我來遲了。」一進門,容齊滿臉歉意對她們說。
「沒關係,我們也剛來不久,」一見到他,滿臉歡喜說道︰「我來介紹,這位是潔霓,這位是崔容齊。」
「妳好。」容齊主動向潔霓伸出手說。
此時一位專業的烤肉削肉技師來到他們的面前,依他們各自的喜好、口味,削取熟嫩程度不同的肉質。
「不知崔先生在哪裡高就呢?」潔霓煞有其事問道。
「我是從事行銷研發的。」
「行銷研發?你們通常研發怎樣的商品呢?」她問。
「玩具,」他頓了一頓︰「事實上我們原來是一家玩具研發公司,不過也兼做行銷廣告的服務。」
「原來如此。」她有感而發地說︰「但據我所知,尤其是現今這個時代,光靠玩具研發已不愁無營利可圖了,不是嗎?記得以前的小孩只能玩彈珠子這樣簡單的玩具,哪像現在的小孩那般幸福?」
「事實的確如此,但我們公司可不是甚麼玩具產品都研發的,我們只研發益智身心的遊戲。」他繼續說︰「其實玩具就如食品一樣,通常好吃的東西都是無益的,而益智身心的遊戲通常也較沉悶。不過我想妳的父母一定很疼妳,小時候一定不會只是玩彈珠子這樣的遊戲吧?」
「當然。」她忙掩飾說道︰「我曾想過通常那些從事玩具研發的人是不是也一樣童心未泯的呢?」
「我想這可不一定吧?不過我認為從事玩具研發的人對兒童心理學多少要有點認識。」
見他完全沒起疑心,她才不禁暗暗鬆了一口氣。剛才險些露出馬腳呢!
「妳知道嗎?愛寶樂園可是我們的客戶呢!」他帶著幾分自豪的口吻說。
「愛寶樂園?!」潔霓聞言立即震驚得瞪大眼睛。
天啊,怎麼這麼巧?這個世界還真小!
「妳不相信吧?」他以為她不相信自己的話,一臉認真地繼續說︰「我想愛寶樂園就是看中我們這點,才委任我們公司作行銷研發顧問。」
「噢,是嗎?」她開始有種坐立難安之感。
「對了,我手上還有幾張愛寶樂園的免費入場贈卷,有機會的話,我們一起到那裡去玩吧!」
「好啊!」銀珠忘形說道。
潔霓立時向銀珠使了個眼色。
「潔霓小姐,妳還好吧?」容齊察覺到了她的神色有些不妥。
「沒甚麼,好像覺得胃有些不舒服而已,我想先回去了。。」潔霓只想趁機脫身。
「我送妳回去吧!」
「不用了,我坐計程車回去。」她搖手忙道。
「這怎麼行呢?」容齊仍堅持。
結果潔霓拗不過他,便與銀珠一道坐上了他的車子,然後隨便說了一個高級住宅區的地址,好讓他送自己回「家」;到了「家」門口,她下車後便向他們揮揮手,假裝走進那座高級公寓,而在目睹到車子遠去後,她才悄悄地走了出來,走向最近的車站。
※ ※ ※
就像往常一樣,作為一個海豚訓練員,允兒每天的工作便是,早上先預備動物那天所吃的魚量及維他命補充劑、量度體溫等,然後就是檢驗池內的水質清潔度、PH值、鹼濃度及溫度等,接著就是基本訓練;雖然做海豚訓練員不一定要常下水,但要是常與牠們一起暢泳的話,更能培養彼此之間的感情。
一個星期很快便過去了,圓圓的病情也漸漸好轉,允兒也終於可以放下心頭大石。
這天是允兒的休息日,她像往常般一大早便起床,梳洗後便前往圖書館,以尋找一些有關自閉症的資料;平時忙於工作,她一周中難得才有這麼一天有時間做自己想要做的事。
坐在圖書館的閱讀室裡,允兒開始翻閱自己所收集回來的資料︰

「自閉症是一類嚴重孤獨,缺乏情感反應,沉默寡言,無法與他人建立人際關係,其病因仍然未知,很多研究人員懷疑自閉症是由基因控制,再由環境因素觸發;儘管以現時醫療科技水準來說,並不可能完整根治自閉症,但二歲至六歲是治療自閉症的黃金期。男性患自閉症的比率,比女性高三至四倍,但女性發病時病徵會較男性嚴重。雖然一直以來,人們普遍認為自閉症均是智商低,但事實上有百分之二十的人是相當於常人,有些甚至比常人更高,他們的記憶力異常驚人,而牛頓,愛因斯坦及世界首富蓋茨都是被認為有自閉症傾向的名人。……」

看到有關資料,允兒不禁一怔。牛頓和愛因斯坦似乎離自己太遠了,不過她倒是知道蓋茨是當今世界首富的事實,但又有多少人知道他原來患有自閉症呢?看來她也必須找個機會跟申東賢討論一下有關真赫的事。

「一般自閉症兒童喜歡閃閃發亮及圓形的物體。」

對了!此時允兒腦海中突然閃過當初真赫跑上那棟樓頂的影象。她記得在那棟樓頂的不遠處,正繫著一顆大氣球,好像是銀色的錫箔紙包住的,而在陽光的照耀下,更是閃閃發亮!難道這就是促使真赫跑上那棟樓頂的原因了?
允兒原想進一步翻閱更多資料,可是由於時間有限之故,她很快又得匆匆離開圖書館,騎上腳踏車到申東賢的家去值班,當暫代褓母去。允兒根據申東賢所給的地址,來到他所住的地方,那是一個高級住宅區,每一間屋子外觀都美侖美奐,允兒禁不住跳下腳踏車,然後邊扶推著腳踏車邊步行以欣賞。突然,她覺得自己好像踩到甚麼軟綿綿的東西,於是便低下頭一看,竟沒想到自己腳下的異物是--狗屎!允兒一驚,立時彈跳開來。
「天呀,是哪一家人讓自己的狗隨處大小便也不清理一下,這也實在太沒公德心了吧?」她衝口而出。
真是倒霉透頂!她環顧一下周圍,幸好沒被人瞧見自己這副狼狽相,不過原來還算不錯的心情早已跌落到谷底了!清潔一下鞋底後,她繼續上路,突然一家外型令人眼睛一亮的白色大屋出現在她面前,可謂是她所看過所有屋子之中最特別,也最漂亮的一間!她再從口袋裡掏出申東賢所給自己的地址,確認一下,果然證明她的直覺沒錯-這正是申家大宅了!
正當允兒欲上前按門鈴之際,沒想到那道電動門竟突然自動打開了!這道門是為她而開的嗎?她猶豫了一下才走進門裡去,經過一個相當大的花園,跟著見到一個看來大約四十來歲的中年婦人佇立在門前。
「妳好,請問妳是趙管家嗎?」允兒把腳踏車先放到一旁後,走上前問道。
按理今天應是管家的週休日才對。
「妳是允兒小姐吧?」管家點點頭:「申先生在後院裡,妳要不要先跟他打個招呼呢?」
申東賢在後院裡?允兒不禁遲疑了一下,看來他好像仍不知道她已來了,而剛才給她開門的人顯然是眼前這位婦人呢!雖然她看到剛才大門前有個攝影機,但她最奇怪的是,即使東賢有交代過暫代褓母的事,但對於素未謀面的人,對方怎麼一問都不問,就開門讓她進來了呢?
「好的。」
「妳可以往那邊走到後院。」說著,管家用手指了小徑一下。
「謝謝!」於是允兒聞言後便欠了欠身,依照管家的指示繞過了大屋。
不知何故,允兒覺得管家剛才看她時的眼光也有點怪怪的,感覺就像申東賢和李奧初見到自己一樣。對了,會不會是因為剛才自己踩到了狗屎,沒清除乾淨,身上還留有異味呢?允兒邊走邊想,在心理作祟之下,她彎下腰檢查了自己的鞋底。沒有哇!然而跟著走了幾步路後,她又不放心,又再檢查一次。當檢查完畢後,允兒正想重新舉步往前走時,還未來得及抬頭便發現自己撞進一個人的懷裡,她抬頭一看,是申東賢!
「對不起,申先生!」她本能地往後一退,臉一紅說道。
真是有夠糗的了!
「妳在找甚麼?」只見他似笑非笑看著她問。
「沒有啊。」允兒尷尬地笑笑。
可是仍見他一副好像不相信自己的樣子,她搔搔頭說︰「我在找『黃金』。」
「說笑的啦!」說完,她立時哈哈大笑。
只是眼前的這位申先生似乎無動於衷,顯然不太懂得欣賞她這個「笑話」。
「真赫呢?」允兒見狀很快便收起笑聲,掩飾問道。
「在院子裡。」他應道。
接著允兒便隨著申東賢走到後院去,只見真赫正坐在木桌旁畫畫。
「真赫,我是允兒姐姐。。還記得我嗎?」她立時走上前,彎下身子微笑對他說。
真赫只轉過頭默默看了她一眼,然後又再重新投入在畫作上。
「你在畫甚麼?」
當允兒的目光也隨著落在那張畫紙上時,她不由自主地嚇了一跳!仙人掌、駱駝、沙漠……這不就是杜拜沙漠之行時所見的嗎?
「天啊,」她不禁轉過頭,一臉難以置信地問東賢︰「這是他畫的嗎?」
「真赫秉承了他母親的畫畫天賦。」他點點頭,輕描淡寫說道。
「他母親?」
「他的母親是位畫家。」他答道。
「可是即使是這樣,這完全就不像是出自一個五歲小孩的手筆,像至少十歲小學生的畫畫水平!」她難掩內心的激動說道︰「最重要的一點是,這孩子有過目不忘的本事!」
的確,仙人掌、駱駝、沙漠……這都不是日常可以見到的景物,更何況相隔那麼久了,真赫居然可以毫不保留地畫了出來,實在令人難以相信!
此時允兒看著真赫畫畫的身影,她開始真正意識到申真赫並不是一個平凡的孩子。
※ ※ ※
趙管家帶允兒巡屋參觀,從一樓的廳堂廚房開始,到二樓的臥房、書房、健身室……
「趙管家,妳平時一個人打理這麼大的房子嗎?」這麼大的房子,若是一個人打理真的挺忙啊。
「申先生還請了鐘點女傭幫忙打掃。聽說申先生當初將全屋設計成多智慧功能,不過女主人反對,因為她認為這樣的屋子會少了人氣。」
「女主人?」允兒遲疑了一下,問:「妳是說申太太嗎?」
趙管家點點頭。
「趙管家,妳在申家工作很久了吧?」
「真赫還未出世前,我已在這裡工作了。」
「是嗎?那,申太太是個怎樣的人呢?」允兒按捺不住好奇,申東賢會娶的女人究竟是甚麼樣子。
「妳……不知道嗎?」趙管家反問,神情有點怪。
「我怎會知道呢?」沒料到對方會有此一問,允兒一臉不解。
「申太太是個不拘小節的人,比申先生平易近人多了。」趙管家似乎察覺到自己的失言,輕咳一下以掩飾尷尬的表情。
「我真有點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為甚麼?」這回輪到趙管家不解。
「唔,」允兒想了一下說:「坦白說,我還以為申太太應該會跟申先生一樣,是個不苟言笑的人。
她實在很難想像兩個性格完全相反的人是如何相處。
「申太太曾為這個家帶來不少歡樂,其實妳與她真的很像……」說到此處,趙管家不知為何突然停住了口。
「甚麼很像?」允兒不禁奇怪,她與申太太很像?
「我是說妳們……都是直腸子。」趙管家神色有些不自然。
哦!是嗎?不知怎麼,允兒老感到趙管家好像隱瞞了甚麼事似的。
參觀完二樓後,趙管家突然停下腳步,指著上面的閣樓說︰「允兒小姐,妳必須記住,全屋唯一不能踏足的就是上面那個閣樓。」
「為甚麼?」允兒好奇的望向閣樓,只覺平平凡凡的,沒甚麼吸引力。
「申先生一直都嚴禁任何人進入。」趙管家欲言又止。
「連趙管家也沒進過去嗎?」莫非裡面藏有甚麼不可告人的祕密?那只是小說電影裡才會出現的情節。
「自從申太太過世後,我已沒再進去了。」說著,趙管家禁不住嘆了口氣,「而這個家也隨著她的離開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
允兒看了看閣樓那道緊閉著的門,雖然並不知道門後有甚麼祕密,但從趙管家的神色,可猜想這跟離世的申太太有關。
「趙管家,今天是妳的週休日吧?」
「是的,所以我待會兒便要走了。」趙管家點點頭說:「允兒小姐,冰箱裡有些現成的食物可以翻熱來吃,真赫小少爺一向都不挑嘴,妳給他吃甚麼,他就吃甚麼。」
趙管家帶著允兒到廚房走了一趟,又交代過煮食用具的使用方法,直至允兒說一切明白後才放心離去。
趙管家前腳才離開,剛完成畫作的真赫卻從外邊回來。
允兒拉著他,就想表演一下她的廚藝。
「真赫,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吃鬆餅?」
真赫看著她,眨著眼睛,似懂非懂。
「你沒有吃過鬆餅嗎?姐姐教你做鬆餅好不好?」
然後也不管小孩子贊成還是反對,就把他拉進廚房。
做鬆餅其實一點不難,也是允兒的拿手絕活,而且材料很簡單,不外是麵粉、糖、泡打粉、雞蛋、牛奶,而這些東西都能在廚房裡找到。把一切準備好,允兒在真赫面前示範了一次烘鬆餅--就是將這些材料放入盤中以湯匙攪拌成濃稠液狀,再倒入已烘熱的平底鍋內。
「這鍋很熱喔,所以你倒入時要非常小心。」允兒不忘叮囑。
只見麵糊很快便在平底鍋內凝固成形,允兒將鬆餅取出,淋上蜜糖,再遞給真赫。
「試試好不好吃。」
真赫吃了一口,點點頭。
「那麼,你可不可以做個鬆餅給姐姐吃呢?」
真赫果然是個聰明的孩子,只看一次便能依樣葫蘆起來。雖然過程有點驚險,因為差點把鏟子丟在地上,但總算做了一個有模有樣的鬆餅。允兒很認真的嚐了一口:「嘩,真赫很厲害,幾乎做得比我做的更好吃。」
真赫看著她,雖然沒甚麼表情,但眼神很有滿足感。
「謝謝真赫。」允兒摸了摸他的頭,忽然靈機一動,「呀!不如你也做個鬆餅給爸爸吃,怎樣?」
真赫看向她,很有信心地點點頭,又走到爐子旁邊烘餅。
允兒不經意地回頭,竟看到東賢不知從甚麼時候挨在廚房門框,靜靜地看著他們。
「呃,你是甚麼時候來的?」嚇死人了,來得無聲無息的,允兒拍拍胸口。
「是妳太過專注才沒發覺而已。」他似笑非笑地說。
「你剛才看到真赫做鬆餅嗎?」允兒帶著幾分自豪,顯然比他更興奮。
東賢淡然地點了點頭。
在他倆說話的時候,真赫默默地烘著他的鬆餅,然後把熱烘烘的鬆餅鏟起,捧到東賢面前。
東賢呆怔了一下,接過鬆餅,有點生硬地說:「謝謝。」
「來,一起坐下來吃鬆餅。」允兒拉過東賢,坐在廚房裡的流理檯旁吃起鬆餅來。
申家父子倆一致默然無聲的吃著盤子裡的食物,要不是年歲上有差距,真像是孿生的。
允兒看看東賢,又看看真赫,感嘆地說:「你們兩父子真是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看東賢吃鬆餅的模樣,仍是一貫撲克臉,根本沒人知道他心在想甚麼,就跟真赫同出一轍。
「想不到妳還會廚藝呢。」東賢輕咳了一下,顧左右而言他。
「雖然我的廚藝不算好,但像這些簡單的工夫還難不倒我。」允兒邊吃邊說。
有些事,允兒不敢說,其實她的廚藝真的不算好,還好只是做鬆餅,要是做其他菜的話,一定嚇死人。
吃完鬆餅,允兒把真赫送上樓午睡,下樓時卻發現不見東賢蹤影,最後卻在工作室裡找到他。
允兒在半掩的門上敲了敲。
「抱歉,我可以進來嗎?」
「進來吧。」埋首在電腦前工作的東賢抬頭看了她一下。
一進門,允兒立時眼前一亮,馬上被陳列在工作室內的一組迷你建築模型吸引,忍不住衝口而出︰「嘩,好漂亮的建築模型啊!」
眼前的一組建築模型都是高樓大廈,但是造型非常獨特。
允兒的目光最終停留在工作室內的電腦屏幕裡的三維建築模型設計上:「天啊!這些是你全部的建築設計嗎?」
「不是全部,這只是我部份的建築設計。」東賢不經意地問:「妳喜歡建築設計?」
「呃,不是不是,」允兒連忙搖手道:「不過,我覺得傳統的手繪圖所帶來的手工質感和生命力是非電腦所能模擬的,這就如同電子書永遠無法取代人們閱讀習慣一樣。」
一般設計過程都是先以手繪起草,而製圖的基本工具離不了畫板、工程筆、丁字尺、三角板與曲線條等,再以電腦輔助繪圖,不過隨著現今日新月異的高科技發展,電腦輔助繪圖已逐漸取代了傳統的手繪作業。
「允兒小姐,」東賢似乎不想討論自己的工作,問:「妳找我有事?」
「啊!」經他的提醒,允兒方才記起自己要找他的目的,她說:「申先生,我想跟你談談一件事。」
「甚麼事?」東賢繞有興味的問。
「是有關於真赫的……」
「哦?」他不禁抬高了眉毛。
「我懷疑真赫很可能患了病,就是醫學上說的自閉症。」允兒嚥了一下口水,畢竟說人家的兒子患自閉症,真不知做父親會怎麼想:「之前我看過一些有關自閉症的資料,發覺真赫的徵狀跟自閉症的徵狀相當吻合……」
頓了一頓,偷眼看一下東賢,卻見他沒啥明顯不滿反應。
「那……又怎樣?」他等待她未完的話。
「呃, 不知你有沒有聽過外國有醫學家用海豚來治療自閉兒童的例證?」東賢的神情仍是淡淡的,允兒不禁有點囁嚅:「據說那是由於海豚原本就是用超聲波定位的一種生物,所發出的超聲波對人類大腦中樞神經有極強烈刺激作用,能夠改善神經功能……所以,我想帶真赫到海洋世界去一趟,讓他接觸海豚……」
她看著東賢,卻看不出他在想甚麼,急忙補充:「也不是完全為了治療,他可以順道遊覽愛寶樂園。你……你不會反對吧!」
他輕輕掀了一下唇:「我為甚麼要反對呢?」
這種無所謂的態度又使允兒不滿了,他是人家父親耶,是不是應該表現多一點點關心呢?
「你沒意見?」一般父母都很難接受他們孩子患有自閉症的事實。
「我一點意見都沒有。」他十分堅定:「相反,我很高興真赫能有個那麼關心他的褓母。」
※ ※ ※
一陣熟悉的手機音樂聲突然響起,當時在整裝的潔霓隨手拿起手機。
「喂?」
「是潔霓嗎?我是銀珠!」
「銀珠,我現在要工作,有甚麼事嗎?」
「潔霓,我告訴妳喔,我現在在愛寶樂園門口,而且跟容齊在一起……」
「甚麼?!」
潔霓震驚得立時大叫,當發現服裝間裡的人都不約而同望向她時,才極力壓低聲音說︰「銀珠,妳不是在開玩笑吧?妳知道自己在幹甚麼嗎?」
「我當然知道,放心,容齊現在去買飲料,他聽不見我跟妳講電話,事實上容齊原本今天是約了妳跟我三人同遊愛寶樂園,我也知道妳今天要工作,所以我剛才就騙他,說妳臨時有事不能來。」
「那妳為甚麼不早些告訴我呢?」潔霓不禁埋怨,萬一他看見她在愛寶樂園工作,那怎麼辦?
「我現在不是告訴妳嗎?」
「現在?!我的老天,妳該不是告訴我……還有更遲吧?!」
「潔霓,別那麼激動嘛,其實這也沒甚麼大不了的呀,反正他又看不見妳,怕甚麼呢?」銀珠委屈地說:「整個愛寶樂園那麼大,你們也不一定能碰頭的呀!但無論如何,我覺得有必要告訴妳一聲,好讓妳有個心理準備。」
「算了,算了,我可不是第一天認識妳--這個重色輕友的好姊妹!」潔霓刻意將「好」字的音調拉得又高又長:「我不跟妳說了,我要去工作了!」
潔霓放下電話後,拿起一個大大的卡通造型吉祥物公仔面具頭套,罩在自己的頭上,搖身變成童話世界的人物。
這就是她在愛寶樂園裡的工作。
做為一個扮卡通公仔的工作人員,潔霓平時的工作就是四處走,不斷作揮手動作或跟大人小孩合照,哄他們開心。然而,當潔霓知道銀珠和容齊今天一起來愛寶樂園遊玩後,她的心情不禁忐忑不安起來,而她的目光也不自覺地四處搜尋他們的蹤影。
不會那麼巧吧?潔霓不斷安慰自己,而且銀珠也該知道她大部份時候都在海洋世界裡,相信一定會盡量避免帶容齊來這邊才對!
春天在即,海洋世界裡的海豚表演活動也開始了,不過暫時每天只維持一場表演。工作了大半天的潔霓好不容易才在海豚表演期間逮到了一個休息的機會,正準備坐下來歇一歇,卻聽見從觀眾席上傳來小女孩的哭聲。
潔霓心裡想,是誰家小孩走失了?在遊樂園中經常碰到的就是走失了的小孩,每天總有十個八個。
她嘆了口氣,循著哭聲走過去,只見一個看來四、五歲的小女孩被母親抱在懷裡,不停地哭哭啼啼,同時也影響了周遭觀眾看表演的情緒。原來不是走失的孩子,而是小朋友撒嬌。
潔霓應付這種情況最有辦法,她走到小女孩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氣球,吹氣後成長形,再用手左轉右轉,便折出一只人見人愛的小狗造型,然後送給小女孩,小女孩很快便停止了哭聲,水汪汪的眼睛被氣球造型所吸引住,好奇地接過小狗氣球,在小手中把玩。
這一刻,大人和小孩全都笑顏逐開。
「我也要!」
此時觀眾席另一端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潔霓抬頭一看--是銀珠,還有她身邊的容齊!
糟糕!該怎辦呢?那一刻她驚慌失措,正想轉身就走……
咦?不對,她戴著公仔的面具頭套呀!容齊根本就不知道是她!
想到此,潔霓便鎮定不少。
「除了會做小狗外,還會做甚麼氣球造型呢?我要粉紅豹可以嗎?」銀珠走上前,得意地向她擠眉弄眼。
死銀珠!她分明是刻意作弄自己嘛!潔霓在心裡罵道。
她唯有無奈照辦,又抽出氣球,轉眼間便扭出一只粉紅豹造型氣球給銀珠。
潔霓作了一個鞠躬,正想轉身離開,容齊卻把她叫住。
「請等一下!」
她緩緩轉過身去時,竟見他童心未泯地說︰「請問你可以跟我們合照嗎?難得來到這裡,我想跟這裡的吉祥物公仔合照留念。」
潔霓聞言不禁暗暗鬆了口氣。
擺出一個歡迎的姿勢,和容齊一起拍照。
天!嚇死人了,剛才還以為他發現了些甚麼呢!
※ ※ ※ 
坐在和式風味的迴轉壽司店裡,允兒將一個瓶子塞進泰俊的手裡。
「送給你的。」
「這是甚麼?」他看了看那個五顏六色圖案的玻璃瓶。
「中東的沙畫瓶。」允兒瞟了他一眼,解釋著說:「就是將染色後的細沙灌到瓶內製成的。」
不料,泰俊卻挑挑眉看著她問:「妳以為用這個就可以輕易堵住我的口了嗎?」
「甚麼意思?」堵甚麼口?
「李淳晴已將妳的沙漠奇遇記告訴我了。」
「那個大嘴巴!」允兒不禁皺起眉頭。
「允兒,我不是早就對妳說過那個地方很危險嗎?幸好妳碰到好心的同鄉……」
天,又來了!
「得了得了,下次我不敢了!」允兒知道泰俊又要以前輩身份開始他長長的訓話篇,馬上作投降狀打斷他的說話。
「唔,對了,你跟金南珠醫生認識很久了嗎?」允兒趕緊轉移話題。
一說到自己的私人事,泰俊不由自主地支吾起來。
就在此時,允兒看見一個女子正推門進來,身形相當熟悉。
「天啊,是金南珠醫生呢……天底下湊巧的事還真多!」
泰俊聞言後也跟著轉頭一看,果然是金南珠。
「南珠,這邊!」允兒想也不想便向她揮手。
南珠?泰俊不禁一怔。他沒聽錯吧?允兒竟直呼她的名字,這兩個女人是從甚麼時候開始這麼熟絡?
「允兒!」
當聽到金南珠直呼允兒的名字時,泰俊的眼睛睜得更大了。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妳呢!」允兒一臉興奮地問:「妳約了人嗎?」
「沒有。」金南珠走了過來,看見泰俊,輕輕的點了一下頭。
泰俊也向金南珠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那就一起坐呀!」
「方便嗎?」金南珠十分有禮,怕打擾了兩人。
「怎會不方便呢?」允兒不由分說便拉她坐下。
金南珠看看泰俊,見他沒甚麼反應,便坐了下來。
「妳常來這裡嗎?」允兒漫不經心問。
「不,只是因為今天剛好經過,心血來潮才來這裡的。」
「要喝些甚麼嗎?要果汁或其他飲料嗎?」允兒一邊說著,一邊將茶端到金南珠面前。
「謝謝!」對於允兒的熱情招呼,金南珠顯然有些吃不消。
而泰俊只默默看著,不發一言。
「告訴妳喔,這裡的魚料理很新鮮,我最喜歡這裡的鮪魚、象拔蚌,不過,海膽也不錯……」
正當允兒說得眉飛色舞時,冷不勝防泰俊冷冷地打斷。
「宋允兒小姐,我想問--妳甚麼時候改行當了這裡的招待員?」
被泰俊不留情面的搶白,允兒不禁白了他一眼,反駁道︰「哦,原來還有人懂得說話呢,那剛才幹嘛一直默不作聲呀?剩我一個人在說話。」
金南珠被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鬥氣場面逗笑了。
「對了,」允兒好像突然想起甚麼似的,看了看腕錶,說:「我有事,要先走一步!」
「妳是說真的嗎?剛才怎不見妳提起?」泰俊不禁狐疑起來:「究竟甚麼事呢?」
「就是關乎我那位好心的同鄉,我要帶他的兒子去愛寶樂園玩。」允兒扮了個鬼臉:「今天我好不容易才偷得半日閒出來的和你見面的,韓泰俊先生,你應該感到榮幸才是!」
「好不容易才偷得半日閒?我看應該不只是今天而已吧?」泰俊嘲弄地說。
允兒瞪了他一眼,轉對金南珠說:「南珠,別管他。我們一向習慣了這樣的相處方式。」
「妳不是說要走嗎?」泰俊忍不住提醒她。
「那我下次才跟你算帳咯。」她邊說邊站起身來說:「你們慢慢吃!」
允兒向他們揮揮手便離開了,留下泰俊和南珠兩人對坐……
「真沒想到在這裡見到你。」
「我也沒想到。」泰俊不置可否的說:「記得上次約妳時,妳不是告訴我這個週末沒空嗎?」
「今天我確實沒空,因為我要到老人院去做義工,替他們作身體檢查,剛剛才忙完呢!」察覺到他半信半疑的神色,她不禁笑了起來:「怎麼?你不相信?你該不會以為我拒絕赴約是為了逃避你吧?」見泰俊沉默不語,她自顧自的補充說:「雖然我的確曾想過。」
「我只是感到有些不是味兒。」他突然抬起頭,一臉認真地對她說:「為甚麼妳寧願選擇跟那些老人家約會,也不跟我約會?」
金南珠聽了,不禁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泰俊半開玩笑的繼續說:「不過這樣也好,其實我最不能接受的是妳寧願獨自一個人用餐也不跟我一起用餐。」
「嘿,韓先生,即使我再忙,也該有醫肚子的時間吧?」她頓了一頓:「你真的那麼想請我吃飯?好吧,有人請吃飯,我何樂不為呢?這一餐是你的。先謝啦!那我就不客氣了!」接著果然毫不客氣地動起筷子來。
泰俊看著她狼吞虎嚥,不禁好笑。
過了陣子,終按捺不住好奇地問:「妳跟允兒甚麼時候開始熟絡起來的?」。
「就是上次我替圓圓出診的時候,怎麼了?」南珠塞滿了一口食物,口齒不清地反問。
「據我了解,妳應該是個慢熱的人。」他緩緩地說。
「唔,其實我是被她的熱誠感動了。」她想起允兒熱切的笑臉。
「熱誠?」
「嗯,就是那份對生活的熱誠。」她點點頭。事實上南珠也希望自己能有允兒一半的熱誠。
「你跟允兒的感情看來挺不錯呢。」她淡淡地說。
他看她一眼,遲疑了一下,說:「我們是好朋友。」
「男女之間真的有單純友誼的存在嗎?」
「妳不相信?」
「我從來就不認為男女除了戀愛關係之外,還可以當好朋友。」南珠有點不自然地笑著說,她的確不相信男女之間的友誼。
「這就是……」他頓了一頓:「妳和我分手後一直沒跟我聯繫的原因?」
她聞言不禁一怔,僵住了笑容,反駁道:「事實上,你也沒聯絡我吧?」
泰俊有點語塞。
當年他跟她分手後沒主動聯絡她,就是因為怕自己的意志不夠堅定。
「算了,都已經過去了……」南珠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我不想再提了。」
「我只是沒想到妳到現在還未婚。」他臉帶疚歉地說。
「韓泰俊,你這是關心我嗎?」她的心不自覺地被刺痛了一下,板起臉,冷冷地說:「你希望在我的口中得到一個怎樣的答案?你該不會以為我這麼多年來孓然一身是因為你吧?」
南珠原本也以為自己已放下過去了,可是當接觸到他歉疚的眼神時,她發覺自己對他依然有一份恨意,畢竟當初是他提出分手的。
「南珠……」
「不要再說了!」她深深吸了口氣,努力平復自己激動的情緒,苦笑一下說:「想不到多年沒見,我們一見面居然還是要以吵架收場。我有點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 ※ ※
允兒匆匆忙忙趕到愛寶樂園的門口,見到一大一小的「申東賢」早在那裡等著。
「抱歉,我遲到了!」她抹抹汗,滿懷歉意的說。
「沒關係。」東賢淡淡的笑了一下,他遠遠已看見她跑過來了,不明白她為甚麼會那麼匆忙。
「申東賢先生,雖然我有愛寶樂園特別通行證可免費入場,不過,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否買一張成人門票以示對我們樂園的支持呢?說真的,愛寶樂園目前有許多地方都需要金錢支援維修和改善。」
「沒問題。」東賢笑了笑,掏出錢包來買票。這個女子不僅熱愛訓練海豚的工作,對愛寶樂園更有一份強烈的依戀。
「愛寶樂園是一個包括動物園、遊樂山、雪橇場、植物園等的大型主題公園,因此,只花一天時間玩是不夠的,所以,今天我先帶你們到海洋世界去參觀。」
允兒帶東賢父子到了海洋世界的水族館,她當了一個非常稱職的導遊,一面看魚,還不忘一面向他們介紹不同的品種和魚類的習性。
看過了水底世界後,允兒又帶他們去深海水域展示館,那裡的深海魚類稀奇古怪,其中有一條頭部好像有根釣竿,釣竿前還會發亮的魚更令人眼前一亮,真赫終是小孩子,看得目不轉睛。
「這是安康魚。」允兒見真赫看得有趣,指著那些會發亮的魚,解釋著說:「深海魚類除了是肉食性,許多魚還會發光,是為了要辨認同伴,也可以誘捕獵物,更可防禦敵人,算是適應生活環境的一種演化。一類叫自發光魚,另一類叫他發光魚,光是它的頭部滋生了數以千計的特殊細菌所發出,這些細菌藉著汲取魚血裡的營養和氧氣生存,又將能量變為螢光……」
只見真赫眼也不眨地佇立於缸前,似乎看得很著迷。
允兒牽起真赫的手走向水池,才來到池邊,一條六呎多長的海豚便向他們游過來。
「真赫,我來給你介紹一個新朋友,牠是團團。」然後,允兒轉向水裡的大魚說:「團團,這是真赫,你來給他一個見面禮吧。」
那條大魚似乎聽得懂允兒的話,立時冒出水面,用充滿靈性的眼睛好奇的看著他們。允兒用手摸摸團團的頭,跟牠作出一個握手的動作,並示意真赫也依她那樣做。
真赫遲疑了一下,終禁不住好奇,慢慢走上前伸出手觸摸團團的頭部,再與牠握握手,團團立時發出快樂的「嘎嘎」聲,而原本默不作聲的真赫,表情也漸漸變得輕鬆起來。然後,又有另一只海豚游過來,冒出水面並張開嘴巴露出一口利齒,允兒摸摸牠的舌頭,再往牠身上潑水。
「真赫,這是圓圓。」
只見圓圓一副很享受的模樣,翻起肚皮,濺起陣陣的浪花。
「海豚就像小孩子,牠們天生貪玩和好奇,最喜歡和人親密接觸,你可以把水潑到牠們口中或全身,但不要往牠們的頭上潑,因為牠們頭上有呼吸孔,一旦潑到牠們的呼吸孔,牠們可就會翻臉喔。」允兒轉個頭對東賢說。
「翻臉?如何翻臉?」東賢奇怪,不過是一只海豚,可以怎樣?
「想試一下嗎?」她調皮地看向他,跟著一臉無辜地說:「我有一次不小心將水潑到一只海豚的呼吸孔,結果牠就用頭頂起一片水往我潑來,弄得我全身濕透。」
看著允兒豐富的表情和生動的肢體語言,東賢不自覺地笑起來。
「我想愛寶的海洋世界應該不只兩條海豚吧?」他推了推眼鏡說。
「海洋世界共有十條瓶鼻海豚,每條海豚的脾性都不一樣。我只負責團團和圓圓的訓練,但是訓練形式不能一成不變,最重要是讓海豚有新鮮感,時時刻刻像在玩耍,牠們最喜歡的玩具是膠水圈、墊子、軟水管。直至牠們能夠辨別我的哨子聲和手勢的用意,動作才算練成。若海豚表演失當,我不會吹哨子,只會以手勢提示海豚再重做,有時我會提示海豚嘗試其他動作,絕不會強迫牠們把指定動作做好為止。如果牠們在訓練時表現良好,我們就會下水陪牠們玩,這種獎勵比用食物的效果更好。」
「妳是個很好的訓練員。」東賢不能不認同她是個認真的訓練員。
「才不呢,好的訓練員除了愛動物外,必須對動物的要求嚴格,前輩們都說我太心軟了,這會讓牠們養成壞習慣。不過,我覺得動物的性格較人類直接,可能你只給牠很少,但牠不會計較,牠眼中只有你。」允兒扁扁嘴,在她的眼中,海豚就和人沒有分別。
「呀,你們在這裡等一等,我給你們一個額外表演。」允兒忽然眨眨眼,對東賢父子很認真的說。
「甚麼額外表演?」東賢有點不明白。
「放心,不另收費的。」允兒笑著說,轉身到更衣室去。
東賢看看兒子,真赫看看父親,面面相覷,都不知道允兒想搞甚麼鬼。
不一會兒,只見允兒換上了件緊身的潛水衣,在池邊示範了一個轉圈的動作,而團團和圓圓也跟著在水裡轉了個圈。
她轉過頭對池邊的真赫說:「真赫,你也來試試看吧!」
真赫顯然不再像剛才那般拘束,他也跟著做了一個轉圈的動作,而水裡的那兩只海豚也跟著他轉圈,看到這個景象,真赫的臉上不可思議地現出了一個陽光般的笑容。
「真赫笑了!」允兒忘形地抓住東賢的手臂說:「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他的笑容呢!」
東賢當然也覺得奇異,但是她顯然比他還要興奮!
允兒接著又帶海豚進行一連串各式各樣的特技表演秀,她把一個個塑料小圈圈扔向水池,其中一只海豚立刻鑽出水面,讓小圈圈套在自己尖尖的嘴上,還乖巧地把圓圈遞到她的手上,允兒摸了摸牠的下巴以示鼓勵,再拿起一個球拋入水中,只見兩只海豚相繼一躍而起用尾巴踢球,在空中旋轉三百六十度,隨後落入水中,跟著還有頂球進籃,而每次海豚完成指定動作後,允兒就賞魚給牠們吃。
「其實今天只是表演一些簡單的特技動作,下次才讓你們見識一下難度較高的動作。」
「有甚麼動作是較高難度的?」東賢雖然不大享受主題公園的節目,不過也覺得這些動作對動物來說,已經很不容易。
「比如跳火圈。」允兒偏偏頭說:「不過你們真的想看嗎?其實海豚跟人一樣都需要愛的鼓勵喔,如果你們這次反應熱烈的話……」
東賢聞言馬上非常識趣地鼓掌以示鼓勵,而真赫看見父親拍手,也跟著拍拍手,允兒不禁快樂的笑起來。
真赫在一個下午便與兩條大魚混熟了,臨別前在團團和圓圓親吻他時,更流露依依不捨之情。
允兒看見真赫和海豚相處愉快,不禁問:「東賢先生,不如以後每個星期都安排真赫到海洋世界來玩一天,你……覺得怎樣?」
「我從來都沒看見真赫那麼開心。」東賢輕咳了一下:「不過,前提是我們需要允兒小姐做導遊。」
允兒聽了,噗哧一笑:「沒問題。」
表演完畢後,允兒換回一身便裝,陪一大一小的男生去逛遊樂場。
眼見真赫靜靜在旁看著大夥兒玩,她忍不住問:「真赫,要不要玩碰碰車或旋轉木馬?」
真赫不作聲,只搖搖頭。
「可以告訴姐姐為甚麼嗎?」允兒似乎有點失望地說。
真赫始終不語。
「好吧,那我們下次再來玩好了。」
「給他一點時間吧。」沒想到,東賢在她身後輕輕開口。
允兒聞言不禁一怔,似乎有點不敢相信這個印象中冷淡的父親,居然開始懂得關心體貼自己的兒子。
「你說得對。」她輕輕地笑了。
真赫隨後在一個夾公仔機前停下腳步,似乎被玻璃櫥窗裡其中一只毛公仔吸引住。
「真赫,你喜歡那個毛公仔嗎?」允兒見狀,便拍拍胸口說:「姐姐幫你取出來!」
說完,立即毫不猶豫地取出硬幣放進投幣機,然後啟動機器手臂來夾娃娃。
不過,很快她發覺要把娃娃夾起來並不如她想像中容易,在屢試不果之下,開始後悔自己誇下海口,只是又不忍心讓真赫失望,唉,要她如何向真赫解釋那個該死的手臂其實是很難控制的……
「讓我來吧。」說話的是那個向來淡漠的東賢。
「你?可以嗎?」允兒有點不置可否。他成嗎?他可是個建築師呀,要他搞這些小孩子的玩意……
東賢沒答話,但也沒忽略她眼中懷疑的目光。
他只是輕輕的笑,放下輔幣,然後操作那個讓允兒頭大的機械臂。
只見那只在允兒手中又笨又重的機械臂,在東賢操作下卻宛如是他的手臂一樣,輕易而舉便夾起了那個毛公仔,看得允兒目瞪口呆。「真……真……想不到……」她指著東賢,又望著那個夾公仔機。
東賢把公仔交在她手上,邊調侃說出她的心底話:「真想不到--建築師都會玩遊戲機!」
「我不是這個意思。」允兒搔搔頭,她先前是有這想法,現在當然不會這麼想了。
她把毛公仔給了真赫,看著真赫抱著毛公仔一臉滿足的神情,她愉快地說:「看來真赫很喜歡你送給他的禮物呢。」
「我想--應該是我們才對吧?」東賢又一次補充她的說話。
「呃?我們?」允兒仍懵懵然,不明所以。
「我的意思是說……這是我們一起送的禮物,不是嗎?」他輕輕牽起嘴角。
「對,是我們。」她恍然大悟地笑。
兩人不期然地相視而笑。


以上內容節錄自《海豚男孩》Sena 著/白象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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